透。强行吞下的钟乳灵液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半边身体结着薄霜,另一半却烫得冒出白气。
他的右眼已经合不上。
两层瞳孔在血水中缓慢转动,像两只被困在同一个眼眶里的活物。
白韶没有问。
他扯开裴照川胸前衣物,先看皮肤颜色,再将耳朵贴近他的肋骨。片刻后,五根金针先后刺入心口、腋下与残腿根部。
最后一针没有完全刺下。
针尖停在皮肤上方,随着裴照川呼吸轻轻震颤。
白韶闻了闻针尾。
灵液没有进入心脉。
它全被蛟目抢走了。
那只眼在自救。
也在吃掉主人最后的生机。
白韶抬起两根手指,按在裴照川右眼下方。指腹刚刚触及皮肤,蛟目内层的竖瞳便猛然转向他。
一股冰冷的窥视感穿透指骨。
白韶面色不变,另一只手却已迅速落针。
银针沿眼眶下缘斜入半寸,恰好截住一根正在向心口延伸的黑色血线。裴照川身体剧震,口中涌出的血落在雪上,竟很快长出几株芝形冰花。
“能走吗?”
白韶问。
裴照川用手背擦去血。
“死不了。”
他说得平静。
白韶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
今晚活着出来的每个人,都在说同一句话。
远处忽然传来铃声。
第一声很远。
第二声已经到了山腰。
风雪之中,出现了十几盏惨白色的纸灯。灯下没有人,只有一道道被拉得极长的影子。那些影子贴着雪面滑行,灯笼却悬在半空,朝山口围拢。
更远处,有人拖着锁链。
铁链每响一次,骨坡下面便有一具尸体坐起来。
它们身体残缺,衣服腐烂,胸前却都留着一枚已经发黑的衔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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