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渝在溪边坐到天亮。
体内雷火稍稍稳定后,他从衣襟内取出一枚旧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音”字,背面有雷击留下的焦痕。
那是许多年前,大雷音寺一位老僧送给他的东西。
老僧当时只说:
若有一日,所学之法全部失效,便去后山听一次真正的雷。
雷渝一直没有去。
他曾认为,雷法是道门的雷,与佛寺无关。
直到这一夜,自己引来的雷被别人一念夺走,他才明白所谓门派与法脉,不过是后人给天地划出的界线。
真正的雷从不问香火来自何处。
上午,雷渝离开溪谷。
他没有联络顾远。
顾远若知道他受了重伤,一定会回头。
而如今,最不能做的就是回头。
两天后,一名失去右臂、衣袖焦黑的道人出现在大雷音寺山门前。
寺院位于群山深处。
石阶上没有香客,只有数百面被风吹旧的经幡。山门后的钟多年未响,檐角铜铃却在雷渝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同震动。
守门僧人没有问他姓名。
只看了一眼断去的右臂,便让开道路。
雷渝穿过寺院,来到后山。
那里没有殿宇。
只有一面被雷劈开过无数次的黑色山壁。
山壁中央,洞口狭窄。
上方没有匾额,只在石面刻着三个已经模糊的字。
雷音洞。
雷渝走到洞前。
多年没有响过的古钟,突然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鸣。
他断去的右袖在风中扬起。
洞内深处,也传来一声雷。
⸻
京城。
军方特护医院的第九层,从凌晨开始便被完全封锁。
电梯停运,楼梯口由裴照川直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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