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顾远母亲时,那位老妇人的动作反而慢下来。
她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先点额头。
而是从身边木盆里重新沾了一点更白的泥。
先抹眉心。
再轻轻抹过两边耳后。
最后双手合拢。
做了一个很简单的祈祷动作。
她说了一句岛上的土话。
顾远听不懂。
旁边一个会些中原话的年轻渔民解释。
“老人说。”
“病的人,要给海多留两只耳朵。”
吴半秤挑眉。
“什么意思?”
年轻人也说不准。
想了半天。
“我们这里老人讲。”
“有病的人睡着以后,魂容易走远。”
“耳后点白泥。”
“海叫她回来时,能听见。”
这当然不是医理。
可顾远没有反驳。
母亲反而笑着点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陌生人这样认真祝福过。
众人入场。
顾远特意找了一处靠边位置。
不近火。
也不拥挤。
母亲坐下后,眼睛一直看着人群。
像什么都新鲜。
孩子。
渔网。
鼓。
火堆。
有人在烤一整只羊。
油从皮上滴进火里。
滋啦一声。
香味便散开。
吴半秤已经没影了。
不用找都知道去了哪。
白韶站了一会儿。
也走去帮人抬酒坛。
没有谁把他们当外人。
这岛上的人似乎从来不问来历。
你住在这里。
愿意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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