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学生来试镜。凌之飞让阮世生把剧本前三场的对白整理成试镜片段,自己飞了一趟北京。
试镜在中影一间排练室进行。七个人,每人十分钟——读一场对白,再做一段即兴。韩副主任和徐明坐评审席,凌之飞坐中间。
前六个都不行。
有的形象太现代——眼神精明,像九十年代末的港片小生,不像宋代画院里的少年。有的表演太用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好像在演苦情戏。还有一个长得极好,皮肤白净,眉目如画,但念台词时嘴巴歪——后来知道他上个月骑车摔了一跤,缝了五针。
第七个最后进来。
中戏表演系二年级,十九岁。姓陈,叫陈屿。河南洛阳人。瘦高个子,颧骨微凸,下巴尖削,头发剃得很短——不是潮流,是学校军训的要求。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白T恤,站在排练室中央,没有紧张,也没有松弛。只是站着。
凌之飞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墨渍。不是圆珠笔或钢笔的蓝黑——是墨汁。那种发灰发黄、洗不掉的墨汁渍。
“你学过画?“
“细个跟爷爷学过几年。“陈屿的声音带着河南口音,但不重,“毛笔字、国画。后来考中戏,就冇点画了。“
“试呢场戏。“凌之飞递过剧本。
陈屿接过稿纸,低头看了一遍。大概三十秒。然后他放下稿纸——没有跪。剧本写的是跪,但他站着。
“你唔跪?“
“我——“陈屿顿了一下,“呢场戏入面,王希孟见到徽宗嘅画嗰一刻——佢应该系忘记咗跪。佢全部注意力都喺幅画上面。“
凌之飞没有说话。他看了韩副主任一眼——韩副主任的笔停在半空。
“你做一次。“
陈屿闭上眼。两秒后睁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演员“进入角色“时常见的那种用力感,而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一扇窗被推开,光从外面照进来。
他走向想象中的画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