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调整对白——原来暴雨戏的对白有几句关于雨的,全部删掉。雪中的戏不需要对白。
第二天,四月二十四日。雪停了,但城墙上还覆着薄薄一层白。凌之飞在日出时开机。
张涵予蹲在缺口前凿石。他的手冻得发红——但錾子没有停。石屑和雪粒一起飞起来,在晨光中闪着两种白。
姜文穿着覆了雪的铁甲从远处走来。他弯腰搬砖——铁甲上的雪被动作抖落,露出冰冷的铁鳞片。他把砖砌上缺口,拳头砸了两下——和第十一场一样的动作,但这一次,拳头上沾着雪。
刘伟强的摄影机从侧面拍全景——石匠和将军并排蹲在城墙缺口前,一个凿石,一个砌砖。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城墙上,落在四百年的砖缝里。
没有对白。没有配乐。只有风声、錾声、和砖石碰撞的闷响。
“Cut。“
凌之飞的声音在雪后的城墙上特别清亮。
“一条过。“
当晚,刘伟强在敌楼里回放素材。他看到那条画面时,突然摘下眼镜擦了一下。
“凌生——我拍咗十几年戏。呢条——系我拍过最静嘅一条。“
凌之飞看着监视器上定格的画面——雪、城墙、两个蹲着的人。他想起温师傅说过的话:
“石唔怕慢——最怕快。“
这条戏——不快。它慢得像城墙本身。
但它会在银幕上留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