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天牢里全招了。他挪用军饷、克扣抚恤金、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认了。有趣的是——”他抬起眼皮看了萧珩一眼,“他说那些钱不全是他自己花的。有四成,进了东宫。”
萧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动作极细微,稍纵即逝,但沈清鸢看到了,皇帝也看到了。
“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萧珩放下茶盏,跪了下来,语气恭敬而诚恳,“东宫事务繁杂,儿臣确实疏于监管,竟让陆寒舟这等蛀虫钻了空子。儿臣愿将涉事内侍全部交刑部严审,绝不姑息。”
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陆寒舟是蛀虫,他是被蒙蔽的上司,顶多担一个“御下不严”的名声。
皇帝没有追究,只是“嗯”了一声,合上了卷宗。沈清鸢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老皇帝不是不想动萧珩,是动不了。东宫党羽遍布朝堂,陆寒舟只是冰山一角,拔出萝卜带出泥,真查下去大半个朝廷都要塌。皇帝年事已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就在这时,御书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我进去!我有北狄的紧急军情!”
是霍北昭的声音。
紧接着是禁军侍卫压抑的阻拦声:“霍少帅!御书房重地不可擅闯!您再往前一步属下就要——”
“就要怎样?你敢拦我?北狄那边出了天大的事,耽误了你担得起?”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某个禁军侍卫的后背撞在了门板上。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让他进来。让他进来。不让他进来他能把朕的御书房门拆了。”
殿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霍北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浑身上下冒着寒气,靴子上还沾着校场上的泥土。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身影——顾云深。顾云深没有踹门,他是跟在霍北昭身后不紧不慢走进来的,进门的姿态优雅从容,还不忘对守门的禁军侍卫微微颔首致歉,仿佛他不是闯御书房而是来参加一场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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