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鼻子,陆野已经径直走向一家肉铺。
“买什么?“南庄跟上去。
“排骨。“
“你请客。“
“我请。“陆野站在肉铺前,盯着案板上那扇肋排,像在研究战术。屠夫是个壮实的汉子,光着膀子,围裙上全是血渍,看见陆野那副架势,咧嘴笑了。
“老板,来两斤。“陆野说。
“哪块?前排还是后排?“
陆野看了看,又看了看南庄。南庄没说话,但眼神落在靠近中间的几根上。陆野会意,指了指。“这几根。剁小块。“
屠夫操起砍刀,砰砰砰几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南庄别过脸,忽然想起赌场里那种同样的声音。钢管砸在指骨上的声音。他自己的指骨。他晃了晃左手无名指,那根永远打不直的手指在阳光里投出一道歪斜的影子。
“你手怎么了?“屠夫忽然问。
南庄愣了一下。屠夫的目光正盯着他的左手,眼神里有一种职业性的敏锐——看骨头的人看得出骨头的问题。
“老伤。“南庄说。
“打架打的?“
“差不多。“
屠夫笑了笑,把剁好的排骨装进塑料袋,递过来。“年轻人火气大。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骨头伤了是一辈子的。“
南庄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拎着排骨,忽然觉得这句话像说给他听的,又像说给陆野听的。一辈子的。他们的伤都是一辈子的。不是伤好了就消失的那种,是长进骨头里,跟着血肉一起衰老的那种。
陆野又买了豆腐、青菜、一把干辣椒。南庄站在旁边看着他跟人讨价还价,那副样子和他在观测站里锁保险柜的样子判若两人。在这里他松弛,甚至有点啰嗦,会跟卖豆腐的老太太聊两句天气,会挑剔豆腐的质地,会说“这块太老了,换那块“。南庄忽然意识到,陆野在雾岭是活的。不是在南方那座城市里那种“过着日子“的活,是真正地、舒展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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