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开的那种。
原来不是比喻。是预言。
他的意识开始往下沉。不是往下坠,是往下沉,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深井,水面在头顶越缩越小,光线从圆变成点,从点变成一丝,从一丝变成无。但他左手的那股暖意始终拽着他,不让他彻底沉下去。像一根蛛丝,细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韧得扯不断。
他看见光了。不是井口的光。是另一种光。橘红色的,跳动的,像火塘里的炭。光里站着一个人。二十六岁的陆野,腰是直的,手是灵活的,站在花椒树下,手里拿着那把刻刀,刀尖上沾着木屑。他看见南庄了。他笑了。不是六十四岁那种克制的、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笑,是年轻的、毫无保留的、能把整张脸都照亮那种笑。
“南庄。“他喊。
南庄想答应。但他发不出声音。他想走过去,但脚底下没有地面,他悬浮在那个橘红色的光里,像一粒被火光照亮的尘埃。
陆野放下刻刀,朝他走过来。走得很快,不像六十四岁那个拖着右腿的老人,是年轻人的步子,轻盈的,有弹性的。他走到南庄面前,伸出手。左手。那只没受过伤的左手。掌心朝上,等着。
南庄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完好无损,没有疤,没有萎缩,指腹饱满,指甲光滑。他抬起手,碰了碰陆野的掌心。碰到的瞬间,整片光颤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
“走吧。“陆野说。
南庄想问去哪儿。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光就裹住了他们两个。不是吞噬,是包裹。像被一件巨大的、温暖的外衣从头到脚罩住。他感到自己在移动。不是脚在走,是整个空间在流动。橘红色的光流裹着他们,往某个方向去。方向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野的手握着他的手,握法是二十六岁的那种,有力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然后光散了。
他站在一片坡地上。不是冬天的坡。是夏天的。空气里弥漫着花椒叶的辛香,浓得呛鼻子。阳光白得晃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