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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天(求月票求打赏!)(第2节)

着,发出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音。

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前。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立冬的晨光里像一蓬干枯的神经末梢。她伸手摸了摸最粗的那根枝干。粗糙的树皮蹭着掌心,有一种实在的触感。她在这个院子里摸了五十八年。摸树。摸墙。摸门框。摸灶台。摸所有不会说话但一直在“在“着的东西。它们比人可靠。比裂缝可靠。比所有会呼吸会变化的活物都可靠。因为它们不变。不饿。不吃。不吞。不吐。只是“在“着。用一种近乎顽固的方式“在“着。

她走到院门口。推开门。门外是一条被踩得光溜溜的土路,往左通向坡脊,往右通向镇子。她往左看了一眼。坡脊在晨雾里像一条灰色的脊梁,十三株花椒树的影子隐在雾里,像一排没有刻字的墓碑。她没有往那边走。是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从坡脊上刮下来,带着花椒叶的辛香和泥土的潮气。风灌进新棉袄的领口,贴着脖子,凉丝丝的。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春妮缝的。领口处那个拱形的绣纹蹭着她的下颌,像一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指在托着她的脸。

她关上门。回到院子里。没有回屋。是走到墙根豁口旁边,站在那里,看着豁口外面那条路。路通向坡下。通向更远的地方。通向她五十八年没有走出去过的世界。不是不想走。是不能。不是被裂缝拴住了。是被她自己拴住了。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木头里,不是木头不让它走,是钉子自己长住了。

她转身回到灶房。坐在那张矮凳上。看着灶膛里将熄的余烬。火光在她脸上跳,把皱纹切成明暗交替的沟壑。她伸出右手,摸了摸新棉袄的袖口。摸着那圈被水汽洇湿的痕迹。春妮缝的针脚里有一种温度。不是暖的。是那种被人的手反复摩挲过的、带着体温的、像茶垢一样积在布料纤维里的东西。不是春妮一个人的温度。是所有被春妮缝补过的日子里的温度。是南芥小时候穿过的棉袄被春妮改小了的温度。是李栓冬天干活冻裂了手,春妮给他缝手套时那种骂骂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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