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逢春指尖捏着那封泛黄的信,纸边脆得发响。她借着堂屋窗缝漏进来的暮光,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逢春侄女,见字如面。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怀瑾已经将玉佩交到了你手上,也说明我张启正,没能活着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先帝驾崩前七日,曾密召我入紫宸殿。那夜陛下屏退左右,只留我与周院判在侧。陛下亲口说:‘朕所服温髓饮,附子之毒日深,非自然衰败。朕疑宫中有人下手,然无实据,不可妄动。’当即命我暗查药引来源,命周院判暗查煎药环节。
我查到,江南十一户盐商每逢季末,皆以‘花籽’为记,向宫中输送银两,收银之人直隶太后宫中内侍。周院判查到,先帝最后一月所服药汁,附片用量较方子高出三倍,且未久煎。
我们将线索拼合,写成两份密录:一份由我藏于山东女婿郑家老宅梁上,一份由周院判藏于太医院樟木箱。约定若有一人出事,另一人携密录面圣。
先帝驾崩次日,周院判‘自缢’。第三日,我便被削去官职。离京前夜,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来我书房,放下一杯茶,说‘张学士识时务,便可得全尸’。我知那茶里是什么。
我没喝。我把密录正本塞进女儿嫁衣的夹层里,让她连夜随郑家商队离京。我自己‘辞官’,是做给外人看的。山道上的那场‘匪祸’,是真匪,也是太后的人。
我若能活,便去山东与女儿会合,等时机面圣。若不能活,便由我女儿,凭玉佩找沈怀瑾;怀瑾若不在,便找‘逢春’。
侄女,你既姓沈,又名逢春,便是这局中该站出来的人。
梁上密录,用梅花玉佩的穗绳系着,抽绳即落。莫信京城任何一封盖梅花印的急信——那印,太后也会仿。
张启正绝笔。”
信纸在沈逢春掌心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端坐的张夫人。妇人眼中已蓄了十八年的泪,此刻终于落下来,砸在膝头洗得发白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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