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纂医书的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转眼便入了秋。
这一年的秋天,与往年有些不同——三年一度的秋闱即将举行。全国各地的举子汇聚京城,准备参加会试,争夺那有限的名额。京城的客栈住满了赶考的书生,连寺庙的空房都被租了出去,街头巷尾随处可以看到捧着书本念念有词的年轻学子。
沈逢春对科举考试并不太关心,但秋闱期间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她不得不关注。
九月初的一个傍晚,惠民药局快要关门时,一个年轻人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吓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搀扶他来的同伴急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喊:“大夫!快救人!”
沈逢春正好当天在药局坐诊,连忙让人将患者扶到诊床上,开始检查。体温高得惊人,伴有剧烈的头痛和呕吐症状,颈部僵硬,神志不清——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让她心头一紧。
“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发病多久了?”她一边检查一边快速提问。
“他叫林墨,是来参加会试的举子,浙江人。”同伴急声道,“三天前开始不舒服,以为是普通的风寒,就没在意,吃了点药硬撑着。今天早上忽然就不行了,我们这才赶紧把他送来。”
沈逢春的眉头紧紧皱起。高热、头痛、呕吐、颈强直、意识障碍——这很可能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一种传染性强、病死率高的急性传染病。而秋闱期间,各地举子聚集在京城,住在拥挤的客栈中,卫生条件参差不齐,正是这种疾病最容易爆发流行的环境。
她立刻下令将患者隔离,同时让药局的人对所有接触过患者的人员进行登记和观察。然后她写了一封紧急文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太医院和京兆尹府,通报疫情,建议立即采取措施。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留在了惠民药局,亲自看护那名患者。她每隔一个时辰测量一次体温,记录病情变化,调整用药方案。一整夜,她几乎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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