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时,水只没到膝盖,他们走得很快,盾牌上的水珠在初升的太阳下反着光。
然后第一排盾牌手突然停住了。
最前面的几个人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有人低头去看水面,但水太浑,看不清底。竹笼沉在水下,刚好卡在膝盖的位置——人撞上去不会倒,但会慢下来。盾牌手互相推搡,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猎兵。”戎易的声音不大,但在城头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阿桂的铳口已经对准了浅滩。他没有瞄最前面那个盾牌手——戎易说过,猎兵不打小兵,打军官和传令兵。他在找。浅滩上清军的阵型在竹笼阵里乱成一团,有个人在水里挥舞着刀在大声喊叫,用满语在喊,刀尖指着城头方向,身边跟着一个扛旗的兵。
他把铳口对准了那个军官。距离大约一百二十步,偏左。他把铳口往右调了半指。铳托在肩窝里硌得生疼,但他没换姿势——怕换了之后瞄不准。何守成在他旁边蹲着,手里攥着那块破布,但没有擦铜片。老头在看着他的手指。
“趁手还没抖的时候放。”
阿桂扣动扳机。铳声在城头炸开,后坐力撞在右肩上,酸胀的位置被狠狠推了一下。白烟散开,那个清军军官仰面倒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是红色的。马刀脱手落在浅滩的鹅卵石上,刀柄竖在水面上微微发颤。
阿桂没有欢呼。他已经开始装第二发弹了。装弹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肌肉紧绷了太久。他把鹿皮裹在铅弹外面,通条捅进去,七下,不多不少。何守成在旁边数着,没出声。
“打中了。”何守成说。不是夸奖,是陈述,像在说“铳管擦干净了”一样。
城头其他猎兵的铳也响了。甲二号和甲三号同时开火,一个打中了扛旗的兵,另一个打中了浅滩上正在试图绕过竹笼的盾牌手。清军的涉水速度骤然慢下来。盾牌手蹲在水里不敢动,长枪手被压得抬不起头,有人想往后退,被后面的军官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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