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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枯谷(第2节)

北侧的后队盾牌阵。阿桂趴在石缝后面,把甲一的铳管伸出去,透过石缝看着下面清军盾牌阵里那个还在挥舞令旗的传令兵。

他瞄的不是传令兵本人。是传令兵身后那个骑在马上的军官。那军官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往山脊方向看,镜头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阿桂把铳口往右偏了半指——偏多少是凭手感,线膛铳在一百二十步外的弹道偏转他已经在冬天的无数次练习中记住了,不需要再在脑子里算。他扣动扳机。铳声在山谷里炸开,后坐力撞在他右肩上,被冬天反复射击磨出薄茧的肩窝稳稳地扛住了。军官一头栽下马,望远镜脱手掉在泥地里,镜片从镜筒里摔出来,碎成了几片。

“打中了。”阿桂收回铳开始装第二发弹,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没少——清铳管、倒火药、裹鹿皮、塞铅弹、通条捅七下。何守成在冬天教他的七下,他练了上千遍,闭着眼睛都能捅到位。旁边的小石趴在另一个石缝后面,虎口上新结的痂蹭在花岗岩碎面上,蹭掉了一小块。他没有吭声,只是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继续瞄着盾牌阵里另一个军官。阿桂在冬天跟他说过,怕铳又炸就多看看别人怎么打,看多了耳朵就习惯了。刚才阿桂放铳时,他在旁边看着——看着铳管里的火药是怎么喷出去的,后坐力是怎么从铳托传到阿桂肩上的。现在轮到他了。他扣动扳机,铳响了。他没有闭眼。盾牌阵里第二个军官捂着肩膀歪倒,盾牌阵晃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隘口伏击战的节奏——不是一口气压上去,而是一层一层地剥。猎兵打军官和传令兵,滑膛铳打暴露的步兵。清军后队被压在山脊小道上动弹不得,每次试图组织反击,指挥官就被猎兵点掉;每次试图往前推进清理悬石,盾牌阵就被从侧面打穿。

前锋那边已经没有铳声了。不是打完了,是没目标了。隘口内侧的二百清军前锋在交叉火力下全军覆没,尸体堆在悬石下面,最上面的人还保持着试图攀爬巨石的姿势,手搭在岩石边缘,手指已经僵了。血水混着雨水从岩石边缘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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