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算珠归位。
“殿下,内务府的账,臣不看。”
“哦?”
“因为内务府的账,是给死人看的。”她抬起头,目光清冽,直视太子,“实务斋算的账,是给活人看的。殿下若真想让我算,不如算算——三年前,殿下督造万寿宫,耗银一百二十万两,可曾有一两进了匠户的口袋?”
太子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他刚被立为太子时的第一件大功,也是他最不想被人提起的旧事。
“陈挽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拨动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像在敲击太子的神经,“万寿宫用了金丝楠木三千根,可内务府只收了一千五百根。剩下的一千五百根,去了京西的皇庄,修了殿下的别院‘揽月阁’。一根金丝楠,市价三百两,一千五百根……”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四十五万两”的位置上。
“殿下,这四十五万两的亏空,是算在宫女太监的嘴里,还是算在殿下的别院梁柱里?”
满堂死寂。
侍卫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却被太子抬手制止。
太子死死盯着她,眼神里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审视。这个女人,竟然连他最隐秘的私产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是怎么知道的?”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挽星淡淡道,“揽月阁用的是皇庄的地,走的却是内务府的木料。出库单和入库单对不上,中间的差额,就是实务斋要算的‘良心’。”
她站起身,不再看太子,转身面向门口。
“殿下若只想让我做个对账的匠人,门外有的是账房先生。若想让我算明白这江山社稷的大账……”
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请您先把那四十五万两的窟窿填上。不然,这东宫的屋顶,迟早要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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