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给了我一把刀,我不能只用它来削苹果。我得用它,把这道缝,磨成一道门。”
……
接下来的半个月,实务斋成了整个京城最诡异的地方。
陈挽星不再出门,不再见客,甚至连太子的传唤都敢推。
她把自己关在那间挂着黑布帘的书房里,没日没夜地“磨刀”。
她不是在写书,是在“造法”。
她把《大周律例》拆了,揉碎,然后按照自己的逻辑重新组装。
工部说木料核销要走户部?她就找出《工律》里“军情紧急,可先斩后奏”的条款,论证金丝楠木用于边防工事,属于军情,工部有权直接调拨。
户部说钱粮亏空要追责?她就引用《刑律》里“因公挪用,限期补齐,不以贪论”的条例,把亏空定性为“周转不灵”,而非“贪污受贿”。
她像个最疯狂的裁缝,用律法的丝线,缝合着朝堂的伤口,同时也把伤口变成了套索。
谢危每天负责给她送饭,看着她一天天消瘦,眼底却一天天亮得吓人。
“山长,你这是在玩火。”有一次,谢危忍不住把饭碗重重放在桌上,“律法是天子立的,你这么改,等于是在天子的脸上刻字。”
“三哥,你看错了。”陈挽星扒了一口冷饭,眼睛没离开书页,“我不是在改律法,我是在翻译律法。把那些模棱两可的话,翻译成连傻子都能看懂的道理。”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太子以为他给了我一把刀,让他的人马去钻。但他忘了,拿刀的手,在我这儿。我说是缝,就是缝;我说是门,就是门。”
……
半月后,陈挽星出关了。
她没有去找太子,而是直接去了工部门口。
门口的守卫想拦,却被她手里那套黄绫装裱、又被她亲手挖补过的《大周律例》给镇住了。
这玩意儿,看着比尚方宝剑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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