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卖不卖,是他的事。”
叶迦尘在金剑堂住了一夜。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金剑堂的后山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山像铺了一层银霜。法赫德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叶迦尘。
“你父亲以前也来过这里。”法赫德把酒杯递给叶迦尘。
叶迦尘接过酒,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来做什么?”
“来找我父亲谈判。那时候金剑堂和圣火宗在打仗,他来做说客。他没有谈成。我父亲说,你不是金剑堂的人,你不懂。他说,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再打下去,两边的人都会死光。”
法赫德看着月亮,喝了一口酒。“后来他真的死了。”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杯酒,酒是红的,在月光下像一小汪凝固的血。
“你恨我父亲吗?”法赫德问。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我父亲也做了他该做的事。打仗是他们在打,死是他们死。我不恨。”叶迦尘把杯里的酒喝完,把杯子放在石头上。“我只恨一件事。”
“什么?”
“恨自己小时候没有力气。恨自己不能早几年长大。恨自己只能看着别人替我死。”
法赫德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叶迦尘的手。两个表兄弟的手握在一起,都很凉,但握着握着就热了。
“以后不会了。”法赫德说。
“我知道。”
第二天,叶迦尘离开了金剑堂,往南走。去新月堂。扎希尔的大营扎在大漠南边,一片绿洲的边缘。营地里没有帐篷,只有石屋。扎希尔说,帐篷住够了,住石屋踏实。石屋是新月堂的弟子们自己砌的,石头是从山上搬的,泥是从河里挖的。屋子不大,但很结实,风吹不倒,沙埋不住。
扎希尔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没有茶,没有酒,没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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