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心头发紧。
土炕最里侧,少年楚烈蜷缩成一团,浑身滚烫,面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嘴里时不时溢出含糊的呓语,浑身瑟瑟发抖。
他本是边境流离孤儿,半月前被营中众人收留,自愿入营戍边,年纪轻轻却最是悍勇,巡查、守垛、搬粮从无半句怨言。
如今染了风寒高热,卧床不起。
营中唯一的粗劣草药早已耗尽,随军郎中上月随军主力调往中枢平乱,留守戍堡的,全是他们这群只会舞刀守垛的底层士卒。
“老周哥,没用的。”旁边一个年轻士卒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绝望,“这鬼天气,寒风吹骨,高热不退,没药没炭火,熬到天亮,楚烈怕是撑不住了。”
“何止是楚烈。”另一名士卒接口,声音低沉苦涩,“咱们营房四处漏风,地面潮湿阴冷,再这么下去,不出三日,营里大半弟兄都要染病。李校尉只管自己躲在主帐烤火饮酒,何曾管过我们死活?”
此话一出,营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人人心头压着一股怒火,却又无力发作。
大炎末年,朝政崩坏,边关更是底层炼狱。
将官贪腐克扣军饷,粮草层层盘剥缩水,本该配发的冬衣、药材、炭火,尽数被上官截留倒卖。他们戍边守土,浴血抵挡塞外部族劫掠,最终却连一口热汤、一剂草药都求之不得。
忠勇戍边人,不如世家纨绔一日奢靡。
角落里,刚刚开口的士卒越想越愤懑,低声怒骂:“狗屁大炎律法,狗屁戍边军功!我们在这里流血送死,朝中权贵、地方将官夜夜笙歌,搜刮民脂军粮,这世道,早就烂透了!”
“慎言!”周老卒脸色一变,连忙低声呵斥,“祸从口出,这话若是被巡卒听到,轻则杖责,重则直接按乱军论处,丢了性命不值当!”
众人沉默,眼底却全是不甘与悲凉。
乱世之中,底层士卒的性命,贱如草芥。
莫振山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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