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导压力。压力在瓷胎里形成应力分布,像一幅拓扑图。我“看见“了。不是图像。是形状。是结构。是裂缝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空间的事实。它向下延伸,不是垂直的,是斜的。像一根插入山体的斜桩。越深越宽。在大约我无法计量的深度上,它展开成一个腔体。不是球形的。是不规则的。像一颗心脏被从中间剖开之后的形状。四壁不是光滑的。是布满褶皱的。像脑回。像肠道。像某种巨大的、休眠中的器官的黏膜。
那个饥饿之物就在这里。不是“在“着。是这里本身就是它。裂缝不是它的嘴。裂缝是它的皮肤。山体不是它的容器。山体是它的骨骼。网不是它的神经。网是它的毛发。而我……我是什么?
我悬浮在这个腔体里。没有沉底。没有附着在任何表面上。我是一个异物。一个被吞进去但还没有被消化的东西。左臂的青瓷在腔体的压力场里微微发热。不是我自己的体温。是瓷胎在响应外部压力时产生的、某种类似压电效应的现象。热量从瓷胎内部渗出,沿着我的臂骨往上爬,爬到肩关节的时候变成了一种刺痛。不是疼。是某种信号在试图突破隔离层。
我忽然明白了。青瓷不是隔离。是延迟。外公以为瓷能隔绝一切,只让“在“通过。但他错了。瓷隔绝的是速度。它把所有的信号都拉慢了。拉到几乎停止。像一个极度稀释的溶液,溶质还在,但浓度低到你检测不到。我的名字还在瓷里。我的频率还在瓷里。我的愤怒还在瓷里。我的不甘还在瓷里。我的眼泪还在瓷里。只是它们全部被拉长到了近乎停滞的时间尺度上。一秒钟的愤怒变成了十年的颤动。一分钟的哭泣变成了百年的渗透。我的一生变成了瓷胎里一组几乎不动的应力分布。
我不是被吃掉了。我是被冻住了。被封存在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琥珀里。
腔体壁在动。极其缓慢地。像呼吸。吸气时腔体收缩,压迫着我,青瓷在压力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嘎声。呼气时腔体舒张,压力减轻,刺痛缓解。它确实在“呼吸“。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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