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汐彻底断了所有重逢的念想。
她不再深夜低语,不再细数过往,不再对着空庭诉说迟来的心意。所有的思念、悔恨、爱意,尽数压入神魂最深处,与日渐衰败的仙骨相融,化作永不愈合的旧伤。空山彻底归于无声,风过无音,叶落无息,星河起落无人赏,庭前荒芜无人惜。
她开始静坐不动,常常一坐便是百年。红衣覆尘,发丝凝霜,周身灵气缓缓消散,任由仙根一点点腐朽衰败。她不求大道,不求长生,不求解脱,只求慢慢耗尽这副被天道恩赐的仙躯,盼着油尽灯枯的那日,可彻底湮灭,与他同归虚无。
世人皆道她清心寡欲、得道无声,唯有天道知晓,她是在以仙命殉情,以万古长生,殉一场镜碎缘绝的错过。
远在九天的谢珩,时常道心抽痛。他坐拥三界功德,俯瞰万世苍生,唯独治不好心底那道无名缺憾。他偶尔会透过九天云海,遥望空山方向,看见那抹死寂的红衣,终究不敢再踏足半步。他知晓自己亏欠良多,却再也无力弥补,那场横跨万古的爱恨因果,早已成定局,无人可改,无人可圆。
又是千年风雪,空山落满白头,岁岁冰封,岁岁无解。
晚汐的仙骨近乎全朽,一身红衣褪尽血色,变成黯淡的绯红,如同将死之人最后的余息。她依旧每日备好两杯热茶,只是抬手的动作愈发迟缓,眼底的光亮彻底散尽,连星河起落、四季更迭,再入不了她眼底分毫。
她终于活成了和这片空山一样的模样,死寂、荒芜、无波无澜,唯独心底那点执念,从未消减半分。
人间有语,情深不寿,执念成殇。可她寿与天齐,却比世间短命之人,更痛、更苦、更孤独。凡人爱恨不过一世,悲欢不过百年,可她的爱恨,绵延万古,无解无终,生生世世,囚于一念。
最后的时日,风雪漫庭,星河隐灭,万籁俱寂。
晚汐靠着老旧的石凳缓缓落座,这是他当年常坐的位置,也是她余生唯一的归宿。她轻轻阖眼,神魂深处积压万古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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