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无数无人知晓的细碎过往。无人之时,他会静静凝望她的眉眼,眼底盛满克制又滚烫的温柔;她焚骨剧痛、彻夜难眠之时,他默默耗损自身虚妄灵韵,替她温养伤势,消解刺骨寒意;她为谢珩落泪心碎之时,他独自立在庭中,承受着她所有的冷脸与疏离,咽下满心酸涩,依旧岁岁守护。
他早知结局,却依旧倾尽所有温柔。他明知终将消散,却依旧真心待她百年。
最残忍的是,他比谁都清醒,却比谁都深情。
晚汐静静望着镜中流转的画面,灰白的仙骨不住震颤,沉寂万古的眼底,终于渗出一滴极淡的血泪。血泪落地,渗入青苔,无声无息,却碎尽了她最后一丝麻木。
她从前只知自己负他、误他、亏欠他,却不知他爱的这般清醒、这般卑微、这般孤勇。他不是懵懂虚妄,不是无心虚影,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却依旧甘愿为她赴死,甘愿为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恋,陪葬所有存在。
他的百年温柔,从不是宿命使然的本能,是心甘情愿的沉沦,是明知无解,依旧义无反顾的偏爱。
镜光缓缓聚拢,在她身前凝成一面残缺的虚镜,镜面澄澈,映出少年最干净温柔的眉眼。那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唯一的模样,温润澄澈,不染杀伐,不带遗憾,一如百年前无数个陪她度过的温柔晨昏。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是藏了百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晚汐抬手,枯朽透明的指尖缓缓伸出,想要触碰这迟到万古的真容,可指尖穿过镜面,只捞得一手冰凉虚空。镜影骤然震颤,微光寸寸碎裂,如同他当年的结局,短暂相逢,即刻别离,不留半分余地。
最后一缕镜韵消散于空山夜风,彻底湮灭,世间再无半分溯幽镜的痕迹,再无半分他存在过的佐证。
这一刻,晚汐冰封万古的心脉,彻底崩裂。
从前万年孤寂,是悔,是愧,是自我赎罪;而此刻,是彻骨的绝望,是无路可逃的疯魔。她终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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