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渡不了自己的道心缺憾,解不了空山二人的半生凄苦。万年圣名,万古功德,于此刻的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沾满鲜血的虚妄圆满,是踩着无辜之人的牺牲换来的滔天侥幸。
无数个风雪肆虐的长夜,他立在云海之巅,白衣覆霜,圣躯染寒,静静凝望院内那尊石雕般的红衣身影。那道隔绝空山的执念屏障,坚韧万古不散,是晚汐心底最深的壁垒,也是他终身跨不过的牢笼。他不敢强行破开,不敢贸然惊扰,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再度勾起她深埋心底的伤痛,怕自己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她那场无人可偿的辜负。
他只能远远凝望,以万古孤寂,陪她一场永世沉沦。
岁月无声奔涌,又是数万年悠悠而过。人间轮回往复,苍生更迭不休,仙界兴衰起落,无数恩怨爱恨皆被岁月磨平,唯独空山的风雪、执念与悔恨,愈发深重,从未消减半分。
谢珩的道心裂痕日益加剧,万年无瑕的圣道渐渐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开始厌倦九天的香火鼎盛、万灵的朝拜称颂。每逢三界大典,万仙齐聚,颂他功德,赞他无双,他立于九霄之上,俯瞰芸芸众生,心底却只剩无边荒芜与寒凉。世间所有圆满,所有荣光,都衬得空山那场无声的牺牲愈发惨烈,那场无解的遗憾愈发刺骨。
他开始散尽毕生功德,一次次降下神泽,普渡世间孤魂,慰藉人间离散,试图以万般善举,填补心底空洞,偿还那场天地亏欠。可天道亏欠,从来无功德可抵,无善举可偿。他渡尽天下孤魂,唯独渡不了一个无名镜影;他成全世间圆满,唯独成全不了自己的半分心安。
空山之内,晚汐早已麻木了岁月更迭。
她的神识日夜反复回放少年的模样,回放那些被她当年悉数忽略的温柔细节。她记得他煮雪烹茶时温润的眉眼,记得他替她温养伤势时透明的指尖,记得他凝望她时藏不住的深情与克制,记得他湮灭前夕,眼底依旧坦荡温柔、毫无怨怼的模样。越清晰,越悔恨;越透彻,越绝望。
她多想重回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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