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刻意的弥补,笨拙又沉重,永远不及镜影少年那般纯粹坦荡、不求分毫。那人的陪伴是本能的沉沦,是心甘情愿的奔赴,而他的相守,只是迟到万年、于事无补的忏悔。
晚汐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只剩一片荒芜冰凉。
她看着谢珩日复一日复刻过往,看着他日渐憔悴落寞,看着他耗尽残存仙力维系庭院微温,只觉荒唐又悲凉。若是迟来的温柔能抵当年辜负,若是万年赎罪能消一场遗憾,那世间便再也无无解的爱恨,无刻骨的长恨。
“不必徒劳。”
这是万古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他开口。嗓音沙哑稀薄,被风雪揉得支离破碎,没有波澜,不含喜怒,只剩彻骨的寒凉。
谢珩身形一震,抬眸望向那抹沉寂的红衣,眼底翻涌万年未见的酸涩与希冀,转瞬又被浓重的愧疚覆盖:“我只想替他,护你安稳。”
晚汐终于缓缓侧首,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没有爱恨,只有无尽的悲悯与荒芜:“你护不住。”
“他当年护我,是倾尽虚妄性命,不求回报,不问归途。而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求你自己的心安。”
一句话,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他所有自我慰藉的赎罪假象。
谢珩喉间腥甜翻涌,道心旧伤轰然开裂,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他默然垂手,白衣袖口染上风雪,狼狈又苍凉。他无从辩驳,句句属实,万年赎罪,终究只是自我感动的虚妄。
空山风雪更烈,卷着碎雪打在枯枝之上,簌簌作响,像是天地无声的嘲弄。
又是千载沉寂,人间早已更迭无数盛世,仙界翻新数代光景,当年的恩怨旧事彻底沦为无人知晓的尘埃。新的仙尊登临高位,新的典籍编撰成册,世间再也无人记得,曾经有红衣上仙困于空山,有圣尊自毁道途,有一介镜影虚影,燃尽性命成全天地。
偶尔有修行高深的散仙途经空山,只会感知此地怨念深重、宿命悲凉,却窥探不到半分过往真相,只匆匆绕行,不敢久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