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离婚了。没有孩子。住在城东的一套两居室里,阳台朝北,终年不见阳光。他养了一盆绿萝,叶子黄了一半,他懒得管。
有一天他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个纸箱子。箱底压着一本论文集,扉页上有一行褪色的字:“底噪里也有结构。致那位问了正确问题的女士。——李“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模糊,但轮廓还在。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凌晨三点十七分,想起那面墙上的凹痕,想起那种从墙体深处传来的、微弱的脉动。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账号。那个数据分析的项目他早就放弃了,代码还在,数据库还在。他运行了一次,等着结果出来。进度条缓慢地爬着,像一只蜗牛在玻璃上爬行。
结果出来了。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凌晨三点十七分,每周一次,持续了十三年。他没有删除数据。是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窗口。
他走到阳台上,看着北方的天空。没有阳光,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凹痕。那面墙。那个他曾经摸过无数次的、凉飕飕的凹陷。他离开了那间屋子,离开了那个社区,离开了那个城市。但那个凹痕还在他的指尖上。不是触觉的记忆。是某种更深的、像骨缝里嵌了一粒沙一样的存在。
他回到屋里,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那所大学的名字。物理系。低频振动。环境监测。他翻了很久,找到了一篇最新的论文。作者栏里李教授的名字不在了。通讯作者是另一个年轻人,姓张。论文的题目很长,他只看懂了摘要里的一句话:“长期观测数据显示,特定地点的环境底噪中存在周期性结构,其来源尚无法确定,推测与地质构造或未知的人为活动有关。“
他关掉网页。坐在沙发上,双手垂在膝盖上。绿萝的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只垂死的手在告别。
第二百三十年。大暑。
沈听六十二岁了。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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