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摆渡仙君,早已忘却当年一隅心动。他渡遍三界孤魂,圆尽世间缺憾,抚平万千执念,偶尔翻看万古因果簿,翻遍所有卷宗脉络,依旧找不到那两个无名痴人的半分记录。久而久之,连他都渐渐怀疑,当年归墟深处的那一缕空茫悲悯,或许只是自己一时错觉,世间从未有过灯铃相和,从未有过隔海相守。
三界万物,终究尽数遗忘。
可被遗忘,从不代表从未发生。那些刻入天地本源的深情,那些耗尽神魂的等候,那些无解无声的遗憾,早已悄悄融进归墟的每一寸风浪、每一缕幽暗、每一粒深海淤泥里。天道能抹除痕迹,能斩断因果,能清空记忆,却抹不掉这片山海历经千年温柔、万古悲凉沉淀的宿命底色。
于是归墟有了一桩无人知晓的异象。
每至三界至阴之夜,万籁俱寂,星月隐匿,整片黑海会缓缓浮起极淡极浅的光影。不是灯火,不是天光,没有温暖,没有亮度,只是一层朦胧的、近乎透明的虚影,遥遥横跨沧海两端。一端落于昔日断崖旧址,复刻少年伫立凝望的姿态,一端覆在旧日孤岛窗前,描摹少女临风伫立的轮廓。
无人凝形,无人有声,无人有灵。
只是两道空空荡荡的剪影,隔着万古不变的幽暗黑海,静静相望,岁岁无言。
没有灯亮,没有铃响,没有奔赴,没有回应。再也没有少年燃灯渡长夜,再也没有少女摇铃候归人。只剩天地复刻的、一成不变的相守姿态,在无人窥见的绝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早已落幕的过往。
这是天地残存的、唯一的愧疚,也是最极致的酷刑。
它让他们永远维持着相爱的模样,却永远剥夺了他们相爱的资格;让他们永世遥遥相对,却永世不得重逢;让千年的深情执念定格成永恒的虚影,空有相守之态,再无赤诚之心。
若是彻底湮灭,便是一了百了,无痛无念,无悲无憾。可这般悬空的定格,这般无声的复刻,是让他们以虚无的姿态,永远困在爱恨的终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