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星轨日志“,开始疯狂地打字。不是敲星。是写。写他能记住的一切。写母亲的样子,写陆砚辞推开那扇门时的光线角度,写温栀左臂裂纹的颜色变化,写秦晚晴咳血时嘴唇上那种铁锈味的红,写Isabel第一次用沙沙声说出“你不是他“时的语调。
他写了很多。写到Phoenix的存储灯疯狂闪烁,写到屏幕上的文字开始重叠,写到他的意识因为过载而发烫。
然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实体的手。是秦晚晴的意识。她从第一百根石柱里伸出一缕极细的触须,缠住了他正在打字的手指。触须里传来的不是语言,是一种类似“够了“的频率。
“我记得。“她说。不是对他说。是对自己说。然后那缕触须松开,缩回石柱深处。
张泊宁停下了。屏幕上满是重叠的文字,像一场雪落在另一场雪上。他看着那些字,忽然明白了秦晚晴的意思。
不是他需要记住一切。是有人和他一起记着。不是他一个人在对抗遗忘。是整座封印系统在共同承载着这些记忆。秦晚晴记得。Isabel记得。温栀记得。陆砚辞记得。甚至那枚纽扣也记得。他不需要一个人扛着全部。
他删掉了那些重叠的文字。只留下第一行:“第九天。我变成了半个鬼。但鬼也能写字。“
然后他关掉了文档。
窗外,暴风雪还在肆虐。但灯塔的灯稳稳地转着,光束一遍遍扫过冰封的海面,扫过那些凝固的波浪,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渔船桅杆。光所到之处,冰面反射出细碎的、钻石般的光。
张泊宁坐在光里,半透明的,虚弱的,但稳稳的。
第三年春天。张泊宁收到了一封邮件。
不是通过Phoenix收到的。是通过陆氏集团的内部网络,经由陆砚辞转发给他的。邮件来自张氏集团现任CEO——他三年前提拔的副手,姓陈。邮件内容很简单:
“张董,集团十五周年庆在下月举行。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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