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肠动物一样的形体在岩层中蠕动,体表覆盖着和那菌丝相同的紫色物质。它没有眼睛,但“看“到了她。不是用视觉。是用某种类似味觉的方式,尝到了她裂纹里的暗蓝光。然后它“笑“了。
不是陆沉那种近似笑声的振动。是真正的、恶意的、带着食欲的笑。
温栀猛地向后跌坐,手掌撑在碎石上,裂纹里的光全部熄灭了一瞬,像被掐灭的灯。然后才重新亮起来,但亮得很不稳定,像哮喘病人的呼吸。
她知道了。不是鲲渊。鲲渊已经被钉死了。钉死它的不只是封印,还有它本身在海底三千米处和地幔物质长期接触后形成的某种惰性。就像一座烧了三千年的炉子,炭已经变成了灰,不再有明火,但余温还在。鲲渊的余温还在,但它的“活性“已经被张泊宁和秦晚晴融合后的意识体取代了。他们不是锁。是替代物。用自己替换了鲲渊在封印系统中的功能位置。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这个替代品。
不是想打破封印。是想吃掉替代品。然后取代它。成为新的“锚“。
温栀爬起来,踉跄着朝灯塔废墟走。她需要Phoenix。不是需要它运作。是需要它里面Isabel的残响。Isabel的残响是唯一还能解析未知频率的东西。七年里它已经退化到几乎只剩本能,但本能还在。像一只瞎了眼的蜘蛛还能感觉到网上的震动。
她爬上废墟,跪在Phoenix前面,双手按在舱体上。裂纹全部贴在冰冷的金属上,暗蓝光像求救信号一样一波一波地往外送。
舱体内部有反应。不是风扇转动。是某种更细微的、像神经元放电的脉冲。脉冲的频率很乱,像Isabel在梦中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试图分辨“谁“和“什么事“。
然后脉冲稳定了一瞬。很短。不到半秒。但在那一瞬里,温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沙沙声。不是张泊宁七年前的那种。是更早的。是Isabel最初的那种。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底噪里勉强挤出来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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