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清晨,设备修好了。林瞻带队下水。深潜器下潜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声呐显示屏。压力波动的周期性信号在深度达到420米时出现,620米时增强,800米时达到峰值。和之前的数据完全一致。11.7秒。像心跳。
“静渊号“抵达空洞正上方时,林瞻要求悬停。他让操作员把机械臂的摄像头对准空洞内壁,放大,再放大。屏幕上出现了那种半透明物质的特写。不是凝胶了。比三年前更透明了,接近光学隐形。但在探照灯的侧光照射下,能看到内壁表面有极其微弱的折射率变化。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林瞻让机械臂取了一小块样本。不是钻取。是用负压吸附的方式,从内壁表面“揭“下了一层厚度不超过0.3毫米的薄片。样本被封入透明样品舱,在舱内照明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性质:从正面看几乎完全透明,但从侧面看有一条极细的、暗蓝色的线,像裂纹一样贯穿其中。
林瞻把样本拿到显微镜下。放大50倍,100倍,400倍。暗蓝色的线在显微镜下显现出内部结构。不是无定形的。是有序的。像某种晶体,但晶格排列的方式他从未在任何矿物数据库中见过。更像是……编码。像一段被刻在原子尺度上的信息。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发现了新物质。是因为那条暗蓝线的走向。他见过这种走向。昨天。在矮墙根下。老人棋盘上的楚河汉界,指甲抠出来的沟槽,填了蓝漆的沟底。那种笔画的转折方式,收尾的角度,和显微镜下这条线的结构有某种说不清的相似性。
不是相似。是同源。
林瞻关掉显微镜,靠在椅背上。深潜器里安静得只有循环风扇的嗡鸣。他闭上眼,试图理清这个念头。一个住在北滩的老人,一副手工磨制的象棋,一条指甲抠出来的楚河汉界,和八百米深海底一个空洞内壁上的纳米级结构,之间存在联系。这听起来像妄想。但数据不支持“巧合“这个结论。概率太低了。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想起老人的话。“底下是空的。夯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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