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听懂了。不是逻辑上听懂。是身体听懂了。她手腕上那串沉香木珠在颤抖中相互磕碰,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像骨头碰骨头。
“你进去之后呢?“她妈的声音碎成了渣,“你还会是……你还会是你吗?“
沈听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她妈后退了半步。不是陌生。是太熟悉了。那种沉静的、近乎透明的、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目光。她在外公晚年浑浊的眼球里见过。她在姑婆沈青仅存的几张照片里见过。她在林瞻墓碑前那张模糊的旧报纸照片里见过。
“我一直是。“沈听说,“我只是不是'只'是我了。像一滴水进了海。它还是水。但它也是海了。你外公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敢。你不敢。林瞻敢了。陈烨敢了。南庄敢了。温栀敢了。现在轮到我了。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刚好在这里。刚好是第八个。刚好这根线长到够得到我。“
她妈坐了回去。不是坐下。是跌回去的。椅子在她身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沉香木珠硌在颧骨上,香气从指缝间渗出来,苦的,涩的,但稳的。像所有需要时间沉淀的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声音闷在掌心里。
她们走到北滩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栈道上没有人。冬季的滩涂荒凉得像一块被刮干净的画布,只剩下底色。芦苇枯成了灰黄色,在冷风里发出干燥的摩擦声。矮墙上的白漆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棋盘的两半棋子还在原地,空腔朝下,粉末还在。
那株植物在林瞻墓碑前。叶片完全静止了,暗蓝色的“花“像一颗凝固的泪。沈听走到它面前,蹲下来。她妈站在三步之外,像站在某种禁忌的边界上,不敢越过。
沈听伸出右手。不是左手。左手腕上的蓝线在搏动,但她用右手去碰那株植物。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整株植物像被电流击过,所有的裂纹同时亮起,暗蓝色的光从叶脉里奔涌而出,沿着她的指尖向上逆行,和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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