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垃圾桶,用纸巾裹住手指。纸巾很快洇红了。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缩成了一团,像被人攥过的纸。眼睛浑浊,眼白泛着黄。嘴角往下耷拉着,不是难过,是地心引力。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指尖的血蹭在颧骨上,像一颗朱砂痣。
窗外有人在铲雪。大寒。一年里最冷的日子。她看着窗外那个铲雪的人,忽然觉得他长得像谁。像谁呢?她歪着头,努力想。那个轮廓,那个驼背的角度,那个停顿的节奏。像一个人。一个她应该认识的人。她张了张嘴,嘴里吐出一个没有声母的音。
不是。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不会这么老。那个人走路很稳,袖口扣得整齐。那个人画桥。对,画桥。拱形的。
她转过身,走到书架前。那本《自然地理学报》还在。她抽出来,翻。翻到缺了一块的那页,手指摸着那个方形的缺口。摸了一会儿,她把书合上,夹在腋下,往门口走。她要去找那个人。那个人在等她。那个人问过她一个问题。
她出门了。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楼道里的扶手凉得像冰,她没扶,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膝盖咔咔响,像两枚坏掉的齿轮。
走到楼下,雪还在下。碎米一样的颗粒,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抱着那本书,站在桂花树前。树光秃秃的,枝干黑黢黢地伸向灰色的天空。去年秋天花开过吗?她不记得了。也许开过。也许没有。也许根本没有桂花树,是她编出来的。
她继续走。沿着那条小路,走过那排健身器材,走过那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裹着厚厚的围巾,正低头看手机。她走过去,脚步慢下来。那个女人的侧脸……那个角度……
“沈听?“她停住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像锯木头。
女人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嗯?“
不是。不是沈听。沈听不会是这个年纪。沈听应该……多大?三十出头?还是永远十六?她算不清楚。时间在她脑子里是一团乱麻,没有刻度,没有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