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那微弱的搏动完全一致。
她去了那座教堂。哥特式的尖顶被违章建筑挡了一半,彩窗碎得像瞎了的眼睛。她在钟楼底下站到四点四十四分。风很大,吹得生锈的铁梯嘎吱作响。那一刻,大钟没响。但她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从地底传来,沉闷,悠长,像巨人的心跳。她低头,看见脚下的石板缝里,渗出一缕极细的水线,温热的,带着咸味。
她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是泪水的味道。
那天晚上回来,她做了个梦。不再是草地和水边,而是一个堆满仪器的实验室。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折断的声音很脆。他停下来,转过身,是李沉舟。但他没有脸,脸上是一片空白,像被橡皮擦过。他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个符号——Ψ,波函数。然后他张开嘴,嘴里涌出的不是声音,是一股浑浊的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她惊醒,浑身湿透。不是汗,是那种带着咸腥的温水。她摸了摸身边的墙壁,凹痕更深了,现在能塞进整个手掌。墙皮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某种大型生物的腹肌在呼吸。
她知道,该她上场了。
她不再寻找数据。她开始回忆。回忆自己七岁那年,母亲车祸去世,她在停尸房隔着玻璃摸母亲的脸,那种冰凉的触感;回忆十八岁拿到录取通知书,父亲把酒杯摔在地上,吼着“学物理能当饭吃吗”;回忆大一那年冬天,暗恋的学长在雪地里牵起别人的手,她站在路灯下,眼泪冻成冰碴。
她把这些记忆,像喂鸟一样,一点点“喂”给那面墙。她靠在墙上,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演那些场景,调动所有的感官:气味,温度,触觉,疼痛。墙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凹痕里渗出的水越来越多,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浅浅的水洼。
她甚至开始说话。对着墙,讲自己有多怕黑,多怕孤独,多怕这辈子找不到一个能听懂她那些物理公式的人。她的声音一开始是颤抖的,后来变得平静,像在念一篇论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