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忽然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那是一个在月色下奔跑的小男孩。
姜暖想起那个躲在实验楼侧门外,偷偷把食物和钱塞到零号手里的小男孩。
想起他看着零号跑远后,独自蹲在墙边的样子。
如果……陆时宴知道了她就是零号。
如果一个孩子拼命想救另一个孩子,最终还是没能把人带出深渊……他该怎么原谅自己。
他本来就已经背负了太多。
父亲的严苛、灯塔小队、零号小队、人类的命运,还有那个在他八岁那年,被他亲手放走却又重新抓回的零号。
如果让他知道,他后来以爱的名义、以保护的借口,伤害过的人,就是当年他拼了命也想救出去的小女孩……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和床铺传来的下陷感,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暖侧过头。
陆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着。
他从身后贴近了些,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目光看向了她手里的那本书。
“看你桌上的书,这本我也看过。”姜暖把书放回床头柜上,顺势半转过身。
这个动作让她蹭过他靠过来的胸膛。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连彼此的呼吸都交错缠绕。
他又往前倾了些,顺势将距离压得更近。
“告诉我,姜暖。”
“你觉得,像拉斯柯尔尼科夫这样,一个满身劣迹的人……还能求到一个好结局吗?”
拉斯柯尔尼科夫……那是《罪与罚》里的主角。
一个自诩非凡,为了所谓“更伟大的目的”而理直气壮挥下屠刀的人。
他以为自己能凌驾于世俗之上,却在沾染鲜血后,坠入了无休止的自我折磨与恐慌,最终被流放西伯利亚。
为了大局剥夺弱者的生存权,在极端的理智与痛苦的深渊中反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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