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跟着掠过那面旗子,然后收回来,落在面前这十六张疲惫但明亮的脸上。
“今晚提前收工。所有人饱餐一顿,轮流守夜,其余人好好睡。明天天亮起来烧石灰、起内墙、备防汛材料。台风还有三天左右——三天之后我要看到这座寨子能扛得住风浪。“
他说完这句话,人群里没有人立刻散开。但有人开始在原地慢慢地点起了头。赖三点了一下,孙满仓点了一下,柴旺、马平、刘老蔫、周大铁——一个人接一个人地点头。没有喊口号,没有鼓掌,但那种安静而连贯的、全体同时做同一个动作的默契,比任何喧哗都更结实。
林锋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墙根处靠着坐下来,把短矛横搁在膝上。右肋的疼还在,但比下午那阵缓解了些许。他把头靠在背后的木桩上,闭上眼听着周围那些重新响起来的动静——搬石头的摩擦声、编绳的拉拽声、火堆里柴火断裂的爆声、小棠跑过去添水的脚步声。
暮色从东面漫上来,将南坡裹进一片温厚的紫灰色里。远海那条大船在夜色中彻底隐没了轮廓,只有船上某处隐约透出的一点灯火,像海面上漂浮的一粒暗红色沙砾。但那点光太小了,在南坡台地中央燃起的越烧越旺的火堆面前,轻得像一颗可以被风吹灭的灰星。
(第一卷·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