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不仅他糜芳身首异处,家中妻儿、亲族,满门上下,皆要为他陪葬,鸡犬不留。
最后一句,墨迹最重:“降,则保君世代富贵,阖门无恙;战,则城破身死,族灭家亡。何去何从,君当早断。”
还没等看完,糜芳的身子就抖了起来。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猛地瘫回了胡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城破身死,族灭家亡……”
怕。
他是真的怕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生死,也经历过太多绝境。早年没少陪着刘备颠沛流离。
那时候,他心里有念想,有奔头。他觉得刘备是雄主,跟着他,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能让糜家光耀门楣。可现在呢?
他已经是南郡太守了,是荆州数一数二的高官,糜家也成了数一数二的望族,兄长糜竺在成都,位列安汉将军,地位甚至在诸葛亮之上。
他本该安享富贵,本该是人人敬重的皇亲国戚,可现在,却被困在这座孤城里,往前是死,往后,好像也是死。
吕蒙在信中说得很清楚,进城后先杀主守之人立威,不言而喻,他是南郡太守,必死无疑。
退一步,就算守住了江陵,关羽能既往不咎,能饶了他吗?
一想到关羽那双吓人的丹凤眼,糜芳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
那个红脸长须的男人,天生就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傲得像天上的神仙,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这些年,关羽一直瞧不上他,觉得他是靠着刘备的裙带关系才坐上这个位置,觉得他没本事,没骨气,是个只会守着家财的庸碌之辈。
“还当治之”。
这四个字像一把剑,日夜悬在他的头顶,让糜芳哪怕搂着小妾,也无法睡个安稳觉。
看完劝降信,他将来人屏退,独自一个人在屋中来回踱步,走得又急又乱。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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