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坊正门口站了一会儿,排到了队尾。
前面的人回头看他:“你不是东街那个修鞋的吗?你家里有存粮吧?”
瘦高个搓了搓手:“有,不多。撑不了几天。家里六口人,两个孩子还小。”
“干活你干得动?你腿上还有旧伤。”
瘦高个把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小腿上的一道疤:
“干得了。我这伤不妨事。只要能领粮,让我搬石头都行。”
轮到他登记的时候,坊正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按手印,又领了一张条子,
上头写着去修城墙,巳时到城西段集合。
瘦高个把条子叠好揣进怀里,回头往家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冲巷子口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喊了一声:“有活的,我去干活了!”
他跑远了。
巷子口安静了一阵,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了出来,排在队伍后面。
队伍慢慢长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朔方城炸开锅的,是巳时刚过贴出来的第二道告示。
告示贴在南大街的十字路口,跟早上那道登记领粮的告示并排挂着。
新纸,新墨,字比早上那张还大一圈,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为平抑粮价,藩台衙门即日起开仓售粮。上等精米,80文一斗。”
底下盖着布政使的大印,红得扎眼。
路口一下子就围满了人。
“多少?”
“80文。上等精米。”
“昨天粮行不是还卖120吗?”
“120那是陈记的价,李记昨天喊到130了。”
“80,还是上等精米,这藩台衙门是疯了吧?”
“就是,昨天,120能买到糙米就不错了。”
人群嗡嗡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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