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软软靠在他怀里，眉眼紧闭，唇瓣褪尽所有血色，彻底晕厥了过去，只剩肩头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渗出血水，染红大片素衣。
这一刻，所有的争执、怨恨、拉扯尽数停歇，只剩下刺骨的慌乱。
赵景初不敢耽搁半分，打横将虚弱昏迷的凤霞半抱在怀中，抱紧孩子，转身就朝着镇上的方向大步狂奔，脚步急促慌乱，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馆，一定没事的！”
一旁僵立在地的陈家旺，看着倒地不起、满身是血的凤霞，魂魄都像是被抽走了。
他看着地上那把沾染红血的短刀，看着凤霞肩头刺目的血色，滔天的悔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是他疯了。
是他一时执念上头，险些毁了所有人，最后偏偏伤了自己最疼、最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眶红得骇人，顾不上捡刀，顾不上心底分毫的不甘恨意，踉跄着拔腿就追了上去。
他一路跌跌撞撞，紧跟在赵景初身后，不敢靠前，又不敢半步远离，像个犯下滔天大错、无处赎罪的罪人。
镇上的土路被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踏得纷乱，风声灌满耳畔，只剩满心惶恐。
陈家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赵景初怀里毫无生气的凤霞，一路追一路慌乱开口，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景初！等等！等等我！”
“去医馆的钱我出！所有医药费、汤药费，全部我来出！多少都可以！”
“是我伤的她，我负责！我出钱治病，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他此刻什么执念、什么爱恨、什么不甘都不要了。
他只要凤霞活着，只要她好好的。
哪怕掏光家底，哪怕这辈子放手，他都认。
可前方的赵景初，自始至终脚步未停，脊背紧绷，面色冰冷铁青，半分余光、半句话都不肯施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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