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月应了几声,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窗外的景致算不上多惊艳,对面是商场的玻璃幕墙,远处是城市天际线,更远的地方被午后的薄雾笼罩着,看不真切。但苏锦月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苏锦月对这座城市,向来抱着一种极为矛盾的复杂心绪。
六岁到二十五岁,她最青涩也最滚烫的十几年光阴,全都扎根在这里。
年少时的她总觉得这座城市大得没有边界——宽阔纵横的马路,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恢弘气派的体育场馆。万物皆宏大,反衬得渺小的她如同沧海一粟,卑微又不起眼。
退役之后,为了治疗缠身的病痛,她辗转往返于协和、北肿各大医院。冰冷纯白的墙面,刺鼻恒久的消毒水味,拼凑成独属于她人生后半段的第二种城市记忆。
至于再后来……再后来就是死后的事了。
苏锦月微微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轻颤,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重活一世,她一直在刻意逃避与“死亡”相关的一切。
她不愿回想那场冷清又盛大的告别仪式,不敢深究悉心栽培她的教练是如何熬过那段至暗时光,也刻意屏蔽掉冰迷们曾在网络上发布的字字句句悼念之言。
她无数次劝慰自己,那些都已是上辈子翻篇的旧账,纠结无益,只会徒增内耗,自寻烦恼。
可此刻脚踏这片熟悉的土地,身处距离五棵松冰场不足一公里的酒店房间里,那些被她亲手封存、死死禁锢在心底角落的记忆,还是如同涨潮的海水,冲破层层心防,肆无忌惮席卷全身。
近乡情怯。
这个词骤然闯进脑海,苏锦月转念一想,又觉得并不贴切。
与其说是胆怯,不如说是极致的矛盾。
她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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