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玩乐的汤德吓了一跳,见到腰牌后眼珠一转,连忙解开自己衣裳和发髻,装成睡后刚起的模样,亲自提着灯笼到后院,压低嗓门,“您怎么来了?”
“有事叨扰汤大人了,实在坐不住。”朱棣单刀直入,"孤要查阅近十年来,鱼鳞册的变化登记。"
土地登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平均十年一变,又或者发生大灾害,都要重新登记。
汤德嗅到不好的味道,但跟他这个刚上任的知府有什么干系?甚至他还巴不得前任出点什么岔子,这才显得接手的他英明神武不是?
所以汤德面色不改,引着人去了文书房,还没叫旁人,亲自翻找鱼鳞册。
不多时,把近十年有过变化的登记册子,都找到了。
朱棣一手翻阅,一手誊抄,将变化前后的数据都记上了。
“殿下,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但切记,除了现在屋里的人,不能再多加一只耳朵。”
汤德急忙点头,“臣,保证!”
府衙的人就他一个,连门房都没看清谁来了,汤德只管把保密做的结结实实,水泄不通。
拿上抄好的数据,天色已经泛白。
亲卫和朱棣在城里磨蹭到天亮,又悄无声息的回到院子里。
一切井然有序,伺候的人没发现异常。
朱棣带人翻过院子,沈微跟他交接完毕,自个再翻墙出去。
虽然朱棣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紧锁的眉头,沈微猜事情不小。
管他呢,反而锅甩不到她头上。
沈微回去补觉了。
而朱棣在书房内捏着誊抄的数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家!江家,哼!”
利用各色天灾,将原先的良田登记成荒田,但实际上,赵家包揽了这些土地,自己成了地主,再转租给佃农,一分钱的赋税都不用交,尽入私囊,连徭役都省了。
而不知情的其他人,无形中还被加重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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