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树上的鸟,呼啦啦飞了一片。黑压压的,像是一群乌鸦。
回程的路上,陆青檀靠在陈霜身后。
风很大。
吹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没有抓住后座的架子。
也没有扶陈霜的腰。
就那样坐着,身体随着摩托车的颠簸轻轻晃着。头盔有点大,风吹进来呜呜响。那声音像是谁在哭,又像是单纯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她在想那个符号。
方国华给她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她没当回事。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打眼的破事,没心思管别的。方国华说什么她就听着,听完就忘了。后来照片也不知道扔哪去了。可能是夹在哪本书里了,也可能早就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符号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一个做仿古瓷的作坊。
一个和宣德炉有关的作坊。
一个和宋国平的死有关的作坊。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天气的冷。
是那种——你突然发现你以为不相干的事,其实全都是连在一起的——那种冷。后知后觉的冷。
三年前那件元青花,让她背锅的那件东西。
不是孤立的。
它不是一次偶然的打眼。
是一个局。
一个她刚刚摸到边角的局。
摩托车在夜路上飞驰。
两边的树飞快地往后倒。
陆青檀眯着眼,看着前面模糊的路——灯光照出去,能看见路面上有小石子被轮胎弹开。啪的一下,弹到路边去了。
她没有松手。
不是因为害怕掉下去。
是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个骑摩托车的刑警——她们俩,可能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以前她是自己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虽然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