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顺手替她写,又像她早有安排。
吴太太正在挑一块绒布,听完就把布往腿上一摊,脸色不好看。
“门房这几天是越来越有章程了。”
翠平这时候才把嘴一撇。
“章程个屁。俺也去瞧着,他那是穷讲究。”
几位太太都看向她。
翠平把声音扬起来。
“认账也得有个认账样。拿半截铅笔往桌上一扔,就叫太太们蹲门房墙根写字?他这是认账,还是让人看笑话?”
一位太太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不是。真要写,也得抄干净点。”
另一位跟着嫌弃。
“再说了,有的认字,有的不认字,写得七扭八歪,回头更说不清。”
翠平见火挑起来了,又顺着添了一句。
“俺也去最烦这个。写得像鸡爪子,回头还说是俺们认的。真有那工夫,不如先把热水烧利索。”
她骂得全是场面话。
一句没碰“谁替谁写”。
可这几句一骂,屋里几位太太的脸面都跟着被拱起来了。
吴太太啪地把扇子合上。
“门房这账不能这么弄。”
“叫老赵把表拿过来。”
不多会儿,老赵抱着那张小表,缩着肩膀进了小客厅。
一进门,先被满屋子的眼神盯得腿肚子一紧。
“太太……”
吴太太把扇骨往那支短铅笔上一点。
“你就拿这玩意儿,叫家属区女眷去门口认账?”
老赵额头都冒了汗。
“俺也去是照吩咐办事。月底总得有个认数的凭证……”
“认数归认数,脸面归脸面。”
吴太太声音一沉,屋里立刻安静了。
“你让谁家太太蹲门房墙根捏这半截铅笔,回头外头看见,还以为天津站穷得连张像样账桌都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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