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秘书汇报,冷笑了一声。
“李涯现在是查共党,还是查破烂?”
秘书不敢搭腔。
吴敬中把茶盏一搁。
“废纸篓也不能让他乱翻。”
“站里哪个科没点旧头旧尾。真叫他拎着夹子一张张看,先撕开的是天津站自己的裤腿。”
秘书赶紧点头。
“那属下去回总务?”
“回。设封包簿。”
吴敬中眯了眯眼。
“废纸照样烧。可怎么烧,烧了多少,先记账。”
这一下,总务处后头又添了一本新簿子。
废纸封包簿。
哪一处送来几斤旧边纸,哪一处交来几张错抄,谁经手,谁看封,写得明明白白。
总务书记员捧着那本新簿子,脑门都疼。
“从前是领纸要记。现在连扔纸也要记。”
老文书在旁边苦笑。
“你就知足吧。记总比让行动队蹲篓边扒强。”
余则成下午经过公文栏时,一眼就看见了那张新抄告。
总站旧边纸、错抄残页、废纸封包,统一记簿,分类焚毁。
他站得不久。
只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完,就明白李涯已经摸到了更脏的一层。
不是告示上的字。
是告示下头那堆纸灰和边角。
他心里反倒更静了。
因为这条线一旦往下走,碰到的就不只是余家。
而是整个天津站的旧皮。
越多人怕,越好。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把从废纸篓里夹出来的那几张旧边纸摊在桌上,看了许久。
纸背上的旧函头压痕淡得几乎看不清。
可正因为淡,才说明这些纸真在总务篓里滚过。
暗哨站在边上。
“队长,总务不给原纸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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