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番？不行，今天这三颗水萝卜，你就得按两文钱卖我，少一厘我也不依！”
周围几个挑夫和老妈子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啊！菜贩子见天涨价，咱们穷人还活不活了！”
“大嫂说得在理！两文钱卖了吧！”
吵嚷声越来越大，七八个挑担子的苦力瞬间涌了上来，把窄窄的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两个跟在后头的特务被挤在人群外头，急得直跳脚，伸手去推搡前头的挑夫：“让开！抓贼呢，别挡道！”
“抓贼？我看你们俩贼眉鼠眼的才像贼！踩着老子的鸡笼了知道不知道！”一个壮汉挑夫猛地一甩扁担，硬生生把两个特务顶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一片混乱叫骂的人潮掩护下，翠平早已像一条泥鳅般侧身钻进了酱菜摊子旁的一条极幽深的夹道。
那是赵记老酱园铺的后运货巷。
巷子逼仄潮湿，两旁整整齐齐码放着两人多高的褐色老陶酱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豆酱和浓郁芝麻小磨香油的醇厚咸香。
翠平闪身钻进最后一排酱缸投下的深黑阴影里，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凉湿冷的砖墙。
等了足足一分钟，后头只有几声野猫踩过瓦片的碎响，没有任何脚步声跟上来。
反跟踪测试安全。
翠平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推了推头上的羊毛围巾，迈步走到酱园铺后地窖的一扇厚重木门前。
她抬起粗糙的手掌，曲起食指，在结着白霜的榆木门板上极有规律地叩击：
嗒，嗒嗒；停顿两秒；嗒，嗒。
门内死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铁栓拔动声。
门轴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满是风霜沟壑的苍老面孔。那是个五十上下的老汉，腰间系着沾满黑红酱渣的粗麻围裙，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长柄铁酱勺。
老汉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阴暗中扫视了翠平一眼，低沉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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