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督察处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里,吴敬中才像是被抽空了骨头一般,整个人虚脱地向后倒去。
余则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吴敬中的手臂,将他稳稳扶住。
“站长,冷风太烈,您当心身子,快上车吧。”
陆桥山擦着冷汗,颤声道:“站长,这……这康疯子来者不善啊!连个早饭都不肯赏光,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天津站开刀祭旗啊!”
吴敬中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狠狠瞪了陆桥山一眼:
“闭上你的乌鸦嘴!滚回你的情报处,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烂账全给老子烧干净!”
陆桥山缩着脖子钻进了后面的车里。
吴敬中被余则成搀扶着坐进了黑色雪佛兰轿车的后座。
砰的一声,余则成关上车门,抖落大衣上的落雪,坐在了吴敬中身旁。
司机老马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防弹隔音玻璃。
逼仄的车厢内,暖气刚刚升起,混杂着汽油味与吴敬中身上浓重的冷汗味。
吴敬中一把抓住了余则成的手腕,力道极大,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余则成的骨头缝里!
他的额头上挂满了黄豆大的冷汗,嘴唇青紫,眼神里充满了濒死困兽般的恐慌与狰狞:
“则成……大祸临头了!大祸临头了!”
余则成神情肃穆,反手轻轻扶住吴敬中的胳膊,低声道:
“站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有学生在,天塌不下来。”
吴敬中胸口剧烈起伏,凑到余则成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
“康介民根本不是冲着共党电台来的!那不过是个幌子!戴老板这是在查贪腐!白洋淀前线打成一锅烂粥,局本部查出北平、天津有人借铁路调运倒卖烟土和军火,把黄金洗到了上海宋先生那里!我办公室保险柜内壁暗格里……锁着三本私账,还有六张宋先生经手的法租界汇票!要是落到康介民手里,老夫这颗脑袋,今天就得挂在海河桥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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