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津站地下负二层。
水牢边的禁闭室里,阴暗潮湿得如同一口发霉的活棺材。墙皮脱落的青砖缝隙里不断渗出刺骨的冰水,混杂着铁锈与陈年尿臊味的恶臭在大铁门后弥漫蒸腾。
一盏昏黄如豆的煤油灯摆在残破的方凳上。
李涯盘腿坐在冰冷的烂稻草堆里,头发蓬乱如杂草,脸颊深陷,两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原本合身的中校军服已被扯碎了领章,显得污浊不堪。
唯独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布满了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癫的亢奋与恶毒!
他的双手冻得青紫皲裂,正小心翼翼地在膝盖上摊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从三楼机要室字纸篓里偷捡出来的废纸碎片,上面残留着半行用紫红墨水手写的《华北铁道警备最新频段变更草案》字样,落笔锋芒毕露,每一个横折都极其反常地向左下方诡异倾斜!
右边,则是他从被毒死的叛徒袁佩林领口硬生生撕下来的半截被鲜血浸透的白绸残布!
那残布上,袁佩林临死前用指尖抠出的血迹,同样是一个向左下倾斜了近三十度的血色半弧!
“向左倾斜……全站上下,只有那个在重庆天天拿毛笔抄写密电码的余主任,才有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运笔毛病!!”
李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笑,嘴角抽搐着,浑身因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
“深海……余则成!你骗得过吴敬中,骗得过全天下的蠢货,你骗不过我李涯!白洋淀的跳频电台、灵柩里的香油、后宅的算盘珠……所有的线头,全系在你这根向左歪的笔杆子上!!”
咔哒一声轻响。
禁闭室铁门上的送饭小窗口忽然被轻轻拉开。
行动队心腹小罗将一张惨白的面孔贴在铁栅栏上,压低嗓音急促道:
“队长!打听清楚了!专列上来的康副处长今晚在起士林大排筵席,余则成也去了!吴站长躲在公馆装病不敢露面,全站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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