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成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影人去马蹄淀,根本不是抓人,他是要炸水闸、毁底册,把咱们在白洋淀的脖子给硬生生掐断!”
“你对那一片最熟,现在的冰面能承受多重的火力?”余则成迅速摊开一张空白的毛边吸墨纸。
“腊月的天,大清河能冻三尺厚!”
翠平手腕极稳,毛笔蘸着浓墨,几乎不用思考,刷刷几笔就在纸上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水道与几个黑色的墨点:“你看这儿,从杨柳青往西,大清河下游一马平川全是老苇荡。平时的暗桩、壕沟全让冰封得死死的。只要换上铁刃滑雪板或者冰上机动雪橇,从北平南下连四个小时都用不上!”
余则成俯下身,看着翠平画出的草图,目光落在水闸核心那一道横杠上:“水闸的守备力量有多少?”
“平时只有一个水上短刀班,加上老赵留下的七八个伤愈民兵,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人!”
翠平咬了咬牙,手里的毛笔重重戳在水闸位置,墨汁晕开了一大团:“短刀班手里只有汉阳造和老套筒,子弹每人不到二十发。可保密局的‘毒蝎’我听老蔡提过,那全是戴笠从江山老家挑出来的死士,清一色的美制汤姆逊和卡宾枪,身上还带高爆炸药!要是正面对上,连半个钟头都顶不住!”
“不能硬拼,必须用地利。”
余则成的视线如同一把手术刀,顺着墨线来回巡视:“水闸是人工修的,冬天蓄水放水,底下的机关是怎么走的?”
翠平眼睛猛地一亮,压低嗓音急促说道:“老木匠!当年修水闸的,就是刚刚撤进淀里的大木匠赵天顺!马蹄淀水闸表面上是用生铁板闸死的大坝,可在那四丈深的水底涵洞里,老赵当年留了一道防日军汽艇冲卡的‘倒卷帘’活水暗闸!”
“倒卷帘?”
“对!倒卷帘!”
翠平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那暗闸是用四道生铁绞盘连着水底滚木。只要砸开闸楼底层的冰封铁销,把绞盘往反方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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