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影人在北平大肆抓捕我党同志,表面上是戴笠麾下最忠诚的猎犬,背地里却在德胜门私设黑市油库,倒卖军用柴油牟取暴利。吴敬中老谋深算,早就暗中捏住了他的把柄,只是一直不敢拿出来。”
“这东西能治死他?”翠平问。
“戴笠平生最恨属下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余则成拉开抽屉,取出微缩相机与便携式木制翻拍架,迅速将这一页领条和吴敬中的批注拍入胶卷,“到了铁狮子胡同,如果影人想咬死天津站,这张纸,就能让他掉一层皮!”
就在余则成深夜研读清册的同时,一百二十公里外的北平,铁狮子胡同地下刑讯所里,正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
阴暗潮湿的石窟牢房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烙铁在盐水桶里滋滋作响。
“啪!!”
一只青花瓷茶碗被狠狠砸在厚重的青石地面上,摔成了无数尖锐的碎瓷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一名中年军官的马靴上,那军官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影人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得犹如僵尸,眼眶凹陷,布满了血丝。
他的手中攥着一张刚从机要室送来的红色绝密加急电报,电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字字诛心:
“局座震怒,铁狮子胡同防谍失控、囚车被劫,限赵秉忠两日内查明内鬼,否则军法严惩!”
“长官息怒……长官息怒啊!”副官康介民跪在碎瓷片边缘,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昨夜突袭囚车的暴徒行动极其专业,先是破坏了全城供电总闸,又动用了高压生石灰水龙和乙炔喷枪,而且……而且他们精准掌握了我们押运方孝儒的路线,这绝对是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
“走漏风声?谁走漏的风声?!”
影人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康介民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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