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7章 太阳(第1节)

十月初一,子时。

廖俊杰站在洞口,穿着红衣裳。

三年前的雾是腥甜的,像腐烂的果子,像陈年的血。今年的雾是苦的,像药,像泪,像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十九岁了,指节粗大,裂着口子,像老树皮。中指上那道疤还在,像一条细蛇,从指根爬到指尖。三年前吕佳丽问过这疤怎么来的,他说记不清了。现在他想起来了——四岁那年,姐姐进洞前夜,他偷偷摸她的红衣裳,被针扎了。那身衣裳是娘连夜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俊杰乖,"姐姐说,把手指含进嘴里,"不疼。"

不疼。三十年了,那截断在肉里的针尖还在,锈成了褐色,和骨头长在一起。每次阴天下雨,中指就发麻,像有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叔叔。"

何苗苗的声音。廖俊杰回头,女孩站在三步外,十二岁了,穿着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没有红衣裳,没有红头绳,没有粉色发卡。她手里拎着个铁盒,旧旧的,边角磨出了毛边。

"桂香姨让我带的,"她说,"说你在洞里,爱吃糖。"

廖俊杰接过铁盒,打开。大白兔,水果糖,巧克力,棉花糖。和三年前他带进去的一样,和三十年前姐姐兜里揣的一样。王桂香的手艺,糖纸都包得整整齐齐,像一封封没寄出的信。

"苗苗,"他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你爹呢?"

"没来,"何苗苗说,眼睛看着别处,"去年奶奶死了,爹办了丧事,走了。说是去南方,打工。让我跟着桂香姨。"

她顿了顿,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爹走前,"她说,"给了我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红的,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被血浸透的布。廖俊杰的手僵住了——红布,绣着字,针脚歪歪扭扭。

但不是"廖小满",不是"何苗苗",不是"吕佳丽"。是另一个名字,他从未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