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手抖着,像一棵被虫蛀空的树。
现在她懂了。血珠在纸上凝成核,核在纸上生根,根在纸上发芽,芽在纸上——
长出一棵树。
一棵荔枝树。小的,细的,从"齐悦"两个字中间长出来,像一支笔,像一根针,像——
像所有被拆开的手,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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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没有拔。
她看着荔枝树长大,从纸里长到纸上,从纸上长到相册里,从相册里长到——
长到她手上。
树干缠住她的手腕,像一条粉色的发卡,蝴蝶结碎了,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东西——不是骨头,是布,红布,绣着字。
所有名字挤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廖小满,廖俊杰,吕佳丽,何苗苗,何树,何志成,齐悦——
还有最后一个名字,她从未见过,但笔画熟悉,像自己的笔迹,像母亲的笔迹,像所有被送进洞的人,一起写的——
"何光"。
她的手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从指尖冻到肩膀,从肩膀冻到心脏。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也在名单上?我也被送进洞?我也被分成两半?我也——"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也在等,"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完整的自己。等太阳。等家。"
荔枝树还在长。从她手上长到胳膊上,从胳膊上长到肩膀上,从肩膀上长到——
长到她心里。
她感到一阵疼。不是针扎的疼,是荔枝成熟的疼,是果肉撑破果皮的疼,是——
是完整的自己,正在撑破不完整的壳。
"光儿。"
声音从树里传来。不,从心里传来。不,从——
从所有被拆开的地方传来。
何光低头看,荔枝树的枝头结满了果子。白的,圆的,像一颗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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