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时候,开始飘落。
不是落叶,是落字。蓝黑色的字,从树干上,从枝条上,从裂缝里,像雪一样飘下来,像——
像所有被写完的故事,在等被读的时候,落下的等。
字落在何光白的手心里,落在何光红的手心里,落在针上,落在孔里,落在——
落在读者翻开的那一页上。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手,一起绣的,一起写的,一起——
一起回家。
"故事结束的地方,是等开始的地方。等结束的地方,是家开始的地方。家结束的地方,是——"
字在这里断了。不是被水洇了,是被——
被针穿过。针尖从纸背刺出来,挑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系着一枚核。
荔枝的核。黑的,瘦的,像洞,像影,像所有被拆开但还没有拼回的自己。
核上,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像两颗星星,正在慢慢睁开。
"是故事重新开始的地方。"
眼睛说。声音不是何志国的,不是廖小满的,不是任何被送进洞的人的——
是读者的。是读到这里的人,是翻到最后一页的人,是——
是正在等下一个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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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白和何光红在字飘落完的时候,变成了两枚孔。
纸上的孔。蓝黑色的,像被针穿过无数次后,留下的痕迹,痕迹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正在呼吸的唇。
针从孔里穿过,线从针上绕过,故事从线里流出,等从故事里升起——
升起,升起,升到纸的背面,升到读者的眼睛里,升到——
升到下一个故事的开头。
"十月末的北方,气温已然很低了。"
读者的声音,从纸的背面传来,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正在重新学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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