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灯。
“大伯。“他在心里说,“药送出去了。你的等,我的药,她的粉笔。都够了。不是结束。是够了。“
六
霍凛死在八十一岁那年冬天。
不是病死。是老死。死因写的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自然死亡“。他拒绝了一切抢救措施,死前三天就签署了DNR。死的时候他在灰烬纪念医院的顶层病房里,窗外能看见北城的方向。
床头柜上放着三样东西:那半截蓝色粉笔、那张霍骁的照片、一瓶“忆蓝“的样品。样品是空的,药液早已注射,进了他自己的身体。
护士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张纸条,压在照片下面。纸条上的字迹颤抖但清晰:
“第七十四根蓝用完的那天,我去见他们。不急。我还要再写几行。“
他没有写完。纸条末尾的笔画戛然而止,像粉笔断在“尽“字最后一横上。
葬礼在灰烬纪念医院举行。没有遗体告别,没有悼词,没有哀乐。桑糯组织了一场朗诵会,参与者是医院里的患者、医护人员、和从北城来的孩子们。他们朗诵的不是经文,是诗。从“野火烧不尽“到“澄江一道月分明“,从绫写的到霍骁补的,从霍凛写的到孩子们自己写的。
朗诵会的最后,桑糯拿出了一根橙色蜡笔,在病房的白板上画了一个太阳。跟四十年前画的一模一样。歪歪扭扭,但光芒四射。
白板下方,有人用蓝色粉笔补了一行字。不是霍凛的笔迹。是医院里一个八岁的小患者写的:
“微光不弃。太阳不落。“
七
很多年后,北城遗址成了一所学校的课外教育基地。孩子们每学期来一次,在城墙上写字,在书屋门口听桑糯奶奶讲故事。故事的内容每年都一样,又每年都不一样。一样的骨架,不一样的细节。
地窖被封起来了。不是禁止进入,是加装了恒温恒湿系统,墙上那些字被妥善保护着。分子式还在,霍凛的“第七十四根蓝“还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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