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栗的门。满栗没开门。但从门缝里递出来一句话:“别怕。你看见的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别看太多。看多了你会变成下一个蹲在裂缝前的人。“
小纪不想变成那样的人。他有老婆,有孩子,有按揭。他只是个护工。但他已经回不去了。不是身体回不去。是眼睛回不去了。他看见了阿豆骨头里的光。那种光粘在了他的视网膜上。像直视过太阳之后的残影。挥之不去。
阿豆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能清楚地说话,能指挥小纪把轮椅推到窗边看院子里的野草。坏的时候他会陷入一种半昏迷状态,嘴里念叨着一些不成句的话。不是胡话了。是某种语言。小纪录下来过一段,拿给满栗听。满栗听了之后六根手指同时痉挛了一下,然后她说:“是古语。不是汉语。不是任何一种现存的方言。是造字之前的语言。是字还没变成字之前的那种声音。“
“什么意思?“小纪问。
“意思是'我还在'。“
第十天。春分前三天。
阿豆醒来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不是满栗。不是小纪。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沾着粉笔灰,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坐在阿豆床边的椅子上——那把藤椅已经被换掉了,换成了一把木制的扶手椅,但年轻人坐得像个旧时代的人,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里有一种近乎刻板的端正。
阿豆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看着。
“你是谁?“他说。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阿豆左腿上的纱布,又看了看阿豆的左手,看着那些嵌在掌纹里的钴蓝颜料。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好奇。是辨认。像在博物馆里辨认一件熟悉的文物。
“我是你没写完的那一笔。“年轻人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阿豆的鼓膜上,像粉笔尖敲击黑板时那种短促的、带着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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